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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rz120317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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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务情结之三 (转载工二师老战友刘翌浩的博客)  

2013-07-05 13:15:03|  分类: 天山电波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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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老刘《2013年06月22日》

 

       六五年下半年,我在0503筑路指挥部电台作报务员时,胡腊生是摇机员。那时我的收发报技术还很一般,遇到长报或者雷雨天气,难免有些紧张,重复收发的情况也比较多,看到胡腊生辛苦地摇着电机,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但他不只没有一点怨气,还会用淡淡的微笑来安慰我。那时工作条件比较艰苦,我们的驻地设在海拔四千米的大阪山坡上,遇到架设天线,冬季化冰吃水,或者地窝子被冰雪埋住了需要开挖,大多数都是胡腊生抢在前面而且总是干得最多,他身材魁梧力气也大但又十分细心,不但重活累活能干,像缝补衣服甚至理发这样的小事,他都很内行,而且做得也很漂亮。记得开始我信不过他的理发技术,但头发一长又无处可理,只好任他摆布后来竟成了专职理发师了。在整个指挥部,他是公认的大好人。但他性格比较内向,平时很少说话,这可能和他没有文化,脸上又有麻子不无关系,他老家在湖北孝感农村,六四年支边进疆,家里贫穷没有上过学。但他为人厚道,诚实善良,展示给人的是一个非常阳光特别自信的胡腊生。他年龄比我大几岁,常常会像兄长一样关照我,在寂寞的大山里,在我初次远离家人才刚走上社会的时候这种感觉给了我很多温暖而且一直留存到现在,还有一点,我教他学会了识字,他学的很刻苦,一有空就爬在铺板上写,半年后他就可以简单地写个家信了。现在想来,这恐怕是我唯一感到可以宽慰的一件事了。

      但 另外有件事,却充满了冒险,以至于现在想来还多少有些后怕。记得那天气候特别好,我拉着胡腊生去爬山,看着它离指挥部并不远,但走到山脚已是下午了,这山比指挥部驻地不但海拔高而且山势险峻,我们只顾往上爬却忘了看天气。“山里的天气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我们还在半山腰呢,突然就下起了大雪,天也变暗了,大地苍茫一片,匆忙下山却找不到路,我的脚也给葳了,胡腊生一会拖一会背,两人不一会就变成了雪人,耳朵和手都冻僵了,好不容易出了山口,跌跌撞撞着,走到半夜才碰到找我们的人。如果再晚一点或者没有胡腊生撑着恐怕就麻烦了。这是一次教训, 自那以后,凡是太过冒险的事我再也不敢胆大妄为了。

       一年后,我们从天山公路又转移到塔里木沙漠公路,团部设在临近县城的一片沙窝子里,电台的工作条件与山上比,已经好了许多。再也不用为大雪封门或化冰吃水问题操心了,胡腊生这时也成了家,媳妇是武汉支边青年,算是同乡,对胡腊生也不错,我还是单干户,有时就上他们家改善一下生活,但我的头发已不让他理了,团部来了一位上海师傅,专门设了理发室,水平自然比胡腊生高,下山以后再没见胡腊生给谁理过发,我则专心练习报务技术,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直到文化大革命开始。

        在这个偏远的工程单位,文革的骚动要比别处晚一些,但很快就成燎原之势甚至有些后来居上。先是造反夺权,再是老干部下台批斗,继尔群众挨整,革命形势如火如荼,平静的生活瞬间已不复存在。记得是一个深夜,我还在熟睡,胡腊生一把推醒我说:明天要斗你,要把你赶出电台!说着又拿出那把理发推子:把头发理了吧,免得斗你时揪头发。我沉默无语,他便借着煤油灯的亮光,给我理了个大光头。第二天傍晚,我被揪到操场上,我看见胡腊生远远站在电台门口,那眼光和在天山大阪时一样明亮而又清澈。有人一把摘掉我的帽子,但却意外地没有揪到我的头发。在一片叫喊声中,我朝着电台的方向低头认罪,但没有人知道,我实在是在向胡腊生鞠躬致谢啊                                    

        我进牛棚后不久,胡腊生一家也回了老家湖北,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那个高高大大,寡言少语,诚恳热情,最后一次给我理过光头的胡腊生却深深地留存在我的记忆中再也没有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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