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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rz120317的博客

 
 
 

日志

 
 

赴疆前后  

2012-10-11 16:27:45|  分类: 往事回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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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考进复兴高中,我决定报名到新疆去,我把想法对爸爸讲了,爸爸听了平静地说:“你去吧,你妈的工作我

来做。”  我拿了家里的户口簿就去报了名。

      几天后 的一个中午,里委主任来送通知,我们家正在吃午饭,我记得那顿饭吃的是面条。当

接过那张粉红色 的知时,妈妈哭了,妈妈知道我就要到新疆去了。妈妈对我说:“你能不能

不去新疆?我年龄一年年老了,身体又不好。”     妈妈过去在老家日子过得很艰难、受了很多苦,

现在患有严重的高血压,胃也不好,又曾经开过做过手术;哥哥身体不好还需爸妈照顾;    姐

在1958年中专毕业后积极响应党“支援西北!”的号召去了西安。爸爸还在上班。但是我想,

己说出的话不能不算数,共青团员应该积极党的号召,听党的话。我把想法对妈讲了,妈

是默默地流泪。

 

         姐姐那时正在上海探亲,姐姐对我说,“咱家这个情况,需要你留在爸妈身边照顾家里,我

当年已经响应了党的号召去了大西北,你就留在家里吧。”   那时报纸上登了许多学生不顾家庭

反对、坚决要到新疆去的先进事迹,我就对姐姐说,“姐姐,当年您是团支部书记,积极响应党

的号召,现在您怎么能拉我后腿呢?您该帮我做妈妈的思想工作呀。”     姐姐叹了一口气,没再

说话。

 

         有天夜里,我听到妈妈在哭,爸爸在劝妈妈:“兵团是个军队性质的单位,有组织、有领导

管着,把孩交给组织交给党,咱们就放心吧。”    我听了流泪了,我感激爸爸。

       

        集体托运行李前, 妈妈给我缝了一床桃红色的、核桃呢的棉被放在帆布旅行箱里,箱子是姐

姐送给我的。除了我的衣裤,妈妈又在箱子里放了一只冬天放在被子里取暖用的“烫婆子”和一

新买的搪瓷痰盂罐,说“天冷夜里不要到外面去解手,免得受凉了”。(痰盂罐我从来没舍得

用,1967年陈传钵大生她儿子,我送给她了;这只黑色胶木“烫婆子”我一直珍藏至今。这

是妈妈留给我的纪念。每次整理看到它,我就想起了慈祥的妈妈。

        走的那天,妈妈留在家里,爸爸送我。老北站除了我们这些穿草绿色军服的学生外,全是来

行的爸爸妈妈和亲人们,车站广场上挤满了人。爸爸又一遍地叮嘱我:“天冷手脚冻僵了,记

住啊,千万记放在火上烤,也别用热水洗。记住,先用雪使劲把手脚搓暖和了,然后再包起

来暖和暖和。”自从我接到通知后爸爸叮嘱过我好多遍了,我不敢看着爸爸,轻声说“爸,我记

了。”

          找到了我们的集合队伍,排队进入站台后,爸爸看我进入车厢后又嘱咐了我几句就离开站台

家了。妈妈在家,我不知妈妈难过成什么样子了。我默默地看着车窗外拥挤的、焦虑的人们,

突然人们一阵骚动,原来有位同学的爸爸昏倒在站台上了。同学们都挤在车窗口,我让出了窗口

位置,坐在旁边。窗外喇叭正播放着欢快的新疆歌曲:“我们新疆好地方哎,天山南北好牧场,

戈壁沙滩变良田,积雪溶化灌农庄。唻唻唻唻、唻—哎—唻,唻唻唻唻唻唻唻,我们美丽的田园,

我们可爱的家乡……”火车开动了,车内、车外哭声一片,我没有哭,我看了看四周,也有几位

同学像我一样没有哭。

 

         火车在南京停下,车厢开到了轮船上摆渡到江对岸浦口镇,然后火车再接起来继续向前开。

同学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开始互相认识、互相交谈。我就是在火车上和同校高中毕业的张

鲁豫以及谈得来赵青成了好朋友。

       那时还没有上海直达乌鲁木齐的火车,我们都是一段段地走。火车到了西安停下不走了,领

队老师把大家安排在解放饭店住一晚上,第二天换乘西安到兰州的火车。姐姐和哥哥(姐夫)到

车站接我,我向领队请了假后就随哥姐回家去。

        姐姐家的窗子正对着南山,我对姐姐和哥哥说:“人家是‘开门见山’,你们是‘开窗见山’,

风景好美呀!”   哥哥和姐姐都笑起来。  姐姐烙了香喷喷的烫面葱油饼,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六十

代,那能吃到烫面葱油饼?这一顿的白面,哥哥和姐姐不知道喝了多少天的苞谷面糊糊才积

下来的,我的眼圈红了。

         第二天早晨早饭后,姐姐给了我十元钱,我不要,我说,“在火车上,领队给我们每人发了

三元津贴费。” 姐姐说:“拿着吧,仔细点用。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时姐姐的工资也

只有四十多元。

         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当我们赶到解放饭店时,大家已经在排队了。哥哥姐姐跟着队伍到了

车站,火车开动时,哥哥和姐姐站在站台上向我挥着手,直到看不见我了才离去。

        

        火车轰隆隆地向西开,路轨两旁的橘子树上,黄橙橙的野橘子似乎伸手可摘。火车进山了,

钻了一个又一个的隧道,如果车窗来不及关上,飘进来的煤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大家的脸上、手

上、头发里、脖子里、耳朵眼里、甚至鼻孔里全都是黑的。

          火车进入甘肃省,山坡上放羊的小孩子,上身穿件破棉袄,下身光着屁股、赤着脚,他们

兴地对着开来的火车又跳又喊……。

        每逢火车进站,广播里就叫大家“把车窗关上”。窗外是许多穿得又脏又破的人们,大都是

妇女、儿和老人,他们敲着车窗玻璃,伸出又黑又脏的手向我们要吃的。有的同学就把车窗推

上去一点,从车窗缝里遞出去面包和饼干。

         火车到了兰州又停下不走了。大家到饭馆集体就餐。我们这一桌,包子刚端上来,就从门外

冲进来两个小孩,四只小手抓起盘子里的包子边往包子上吐口水边往门外跑,等大家回过神来,

孩已经跑远了。

        这一顿饭我们是怎么吃的已经记不得了,但那两个小孩边跑边朝包子上吐口水的样子我却一

记得。

        火车越朝西开越荒凉,我站在车廂的连接处从车门窗朝外望,太阳高挂在荒漠的大地上,没

人烟,没有水源,我从口袋里掏出小日记本,在上面写着:“我们这一代年青人,一定要把荒

原变良田!”

          火车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奔驰,路过嘉峪关、哈密、吐鲁番,火车到了终点站乌鲁木齐。大家

火车上取下随车行李,我们又接着坐了两天的敞蓬大卡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我们的目的地——

近边境的博尔塔拉小镇、农五师所在地——博乐。

       博尔塔拉——  祖国的西北边陲、中苏边境上的一个像外国名字一样的地名,同学们都很兴奋,

都在给爸妈和同学的信封上写了一大串的发信地址: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博乐, 大家的心里充满了自豪。

         1963年农五师刚从哈密搬迁到博乐,一切都非常简陋。我们全部被安排在泥土垒成的房子里,

地上铺着一层麦草,我们就睡在上面。我心里想“我们也过起了革命前辈延安生活!”

        第一顿会餐,大家按小队每十几个人在地上围成个大圆圈,饭菜全放在圆圈里,大家就蹲在

吃。第一顿是大米饭,地上摆了很多盘的炒菜,其它菜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就是辣椒炒肉,

辣,许多同学都没法吃。在那个吃不饱饭的年代,能吃上这么一顿饭,真够奢侈的了,同学们都

开心心地吃了个饱。

        晚上就没有大米饭了,是苞谷面发糕,同学们一见发糕都惊喜地叫起来“黄松糕!黄松糕!”

   可吃在嘴里就不是“黄松糕”的味道了。以后在一个来月的集中学习期间里,几乎再很少吃到

米饭了。

         宿舍旁边的地里堆着一堆堆的西瓜和哈密瓜,大小都差不多有三、四斤重,五分钱一个,随

便挑,我们都去买了吃,好甜、好甜!

         到了农五师后没几天就是十四周年国庆节,那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挨得很近,可能只差一两

天。领导给我们每人发了两只月饼、一大串葡萄、一个西瓜和一个哈密瓜,有的女同学想家呜呜

地哭了,也很想爸爸妈妈,肯定爸爸妈妈也在想我,可我没哭。这是我们在新疆过的第一个国

庆节和中秋节。

          国庆节放假,我和赵青到博乐城里去玩,说是城,其实就是只有一条小土路的街,一走路

那灰扑腾扑腾的溅得满裤腿都是土。我们俩说买羊肉串吧,不知我们买的是羊肺还是羊肝,

难吃了!从此以后我拒绝吃羊肉串!在疆三十年,那次是我唯一一次吃羊肉串。

 

         我们上街或到河里洗衣服,少数民族老乡见了我们就朝我们喊“上海鸭子嘎嘎叫!上海鸭子

嘎嘎叫!”吓得我们女同学撒腿就跑!他们就在后边开心地哈哈大笑!

          洗衣服要到河里洗,河水含碱很大,洗完的衣服嗮干后,上面都是一道道或一圈圈的白碱

子,怎么也掉,同学们也只能这样穿在身上。

        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女同学在河里洗完衣服坐在河边休息,我见旁边有一朵小花,就顺手摘下

来插到了小辫子上,大家见了立即哈哈笑起来,笑得我不好意思,我说:“我爱大自然”。大家说

“你真可爱呀!”“你天真呀!”

 

       每天的革命传统教育和政治学习,大家都是排好队席地而坐,同学们都认真地听报告做着笔记。

       一个月的革命传统教育和学习结束了,开始分配工作了,有的干财务,有的当老师,有的进公

部门当户籍警、有的到招待所当服务员,有的学护士、有的进农科所,我和另外五位同学去学习

通讯。

  五十年过去了,  博尔塔拉--博乐,是我进疆后开始兵团生活三十年的始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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